正文 門主下嫁 — 關於那個門主夫人

长歌门的门主夫人一年到头很少见到几次。

嗯,这个是多数长歌门弟子都知道的事儿,不稀奇。

长歌门的门主夫人很会赚钱。有人道花钱如流水,到她这全都得倒着来。

──赚钱如捞水。

嗯,这事几日之後,妄想接近门主的弟子也会知道,不希罕。

而且长歌弟子还可以如数家珍的告诉你,哪边的酒肆茶馆是他们家夫人开的,哪边的点心糕点零食胭脂水粉花钿点唇是他们家夫人做出来的。

那,关於长歌门门主夫人,还有什麽秘辛可以挖?

比如,长歌门门主夫人不识音律不谙词曲?

比如,门主夫人其实不会半点武功也不会轻功?

那个都是过去的秘辛了,现在的秘辛才不是那个!

那不然?

是──门主夫人可能是唐门弟子!

蛤?

/

湖中岛上小亭。

君若归听到的时候,喷出了一口水,坐在她对面的秦宛急闪,堪堪避过这一波袭击。

「……哪个傻缺的人说的,这完全没根据啊!」

「卧槽!你不要突然急袭啊!」秦宛急中生智趴倒在地上躲过一劫,这会还继续倒卧在地,怕上头的警报还没解除,迟迟没有坐起身来。

坐在她旁边喝茶的杨逸飞放下了手中茶盏,从自己腰间摸出了巾帕,侧身擦去君若归唇边水痕。

君若归一愣,没想到杨逸飞动手帮她擦嘴,朝杨逸飞道了声谢後,转而说:「门主,这没道理啊,我真的不是唐门──」

「我知道。」擦完若归唇边水渍,他将手中巾帕摺好後收进腰带,「唐门的绝学你一个都不会,只是那手腕的巧劲不是一般人会有,所以才被误会的。」

「……所以这是褒还是贬啊?」好像听出自家门主话里的另外一个意思,君若归默默的问。

「当然是褒啊。」杨逸飞端起茶盏,朝君若归一笑,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柔情笑意,但君若归就是感受到一股冬天冽冽的凛然冷意──

秦宛也感受到了,默默的撑起身子,连一眼也不敢多看,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爬了出去。

「逸飞你──在生气?」君若归不明白他怒气从何而来,但他这就是动怒的前兆啊……

但是生气什麽?君若归不敢大意,脑子里细细搜寻一圈最近发生的事,然後,灵光一闪。

就在这时,杨逸飞正好和她对上眼,「我看起来在生气?」

……当然是啊!

莫非在气恼她昨日在驯马场跟唐门的炮哥切磋丢暗器的事情?还是被他发现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紧紧黏在炮哥的胸腰臀上?

真的想不出来是哪一个,君若归抖着心肝,默默的自己自首:「我发誓我真的是最爱你的啊!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被炮哥的那胸那腰还有那屁股给迷惑!我发誓!」

「……」杨逸飞闻言,当下脸色又沉了几分。「那胸那腰那屁股……?」

啊贺,前面的迷汤没有用,她自首错误吗?门主的重点不是这个?

啊嘶──惨了招错罪状!

「所以你以与唐门交好为由与他们切磋,其实是受唐门男色所惑?嗯──?」杨逸飞微眯起了眼,盛怒之下他秀丽俊美的表情仍是美得难以言喻,只是因为那怒意显得几分人气。

长音!

是长音!

她作死了!

「不是不是不是──好、好啦,那的确也是其中一部分……」君若归本来想拚死否认到底,奈何她对他从来都说不得假话,这次自然也不打算骗他,否认到一半决定老实招认。

「唐门的校服真的很好看嘛,你看他们的校服,不管是那个胸还是那个腰──而且还有那个臀──」想起唐门的校服不是挖胸就是束腰,而且唐门的男子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更显气质阴冷,所以门派的男子也都是走邪冷俊美风格……

说实在,当初除了长歌门外,她第二个想玩的门派就是唐门……

「所以你是说我派的校服不好看?」杨逸飞挑眉,看着妻子竟然还与他争辩,他也不急,暂且按下怒气听她解释。

「不是啦,长歌的校服当然好看啊,只是……全门派里面就只有你的衣服和宫商的好看啊……而且这也不是我的片面之词嘛,炮哥的胸腰臀是公认好看的啊……」君若归越说越小声,偷觑了杨逸飞的表情,她又说:「而且夏天包这麽多件很热……这件还是我觉得最清凉的一件校服了,你还不准我常穿。」说了,就拨了拨自己的裙片。

虽然自己现在穿的这件是无袖的,下摆的裙子也是多片裙,站着的时候与一般长裙无异,可是一但腾空或是行进间的动作稍微大一点,整双腿都几乎被看光──夏天穿很清凉,可是眼前的人不准她常穿。

硬是要她穿上另一件校服。

「太露了。」

「……秦宛师姐就不露吗?息颜师姐就不露吗?这长歌门女弟子上上下下就不露吗……门主你这是双重标准啊我不服!」不公平啊!一个跟她穿一样,一个还是双开衩,太白先生来管一下你的徒儿啊!

「哪里双重标准?文瑞就不是穿这样。」

「……文瑞是门内高阶弟子,当然依你喜好啊。」呜呜呜,她怎麽可能说得赢门主啊,他是一门之主,自然是他说什麽就是什麽啊呜呜呜……

「若归,你休想转移话题。」

「……我才没有。」被发现了……君若归心虚地别过眼,小小声的辩白。

「不然你解释一下唐门的胸腰臀怎麽回事?」

夭寿啊!怎麽又绕回来了!

「就……我真的只是欣赏而已,我绝对没有什麽不纯的念头啊我发誓!」君若归正经跪坐在他面前,五指并拢的发誓姿势非常标准。

杨逸飞眼眉不动地盯着她,没有应她一声。

君若归默默吞了口喉中津液,右手还举着,左手悄悄地摸上他的袖袍,轻轻地拉了拉,率先撒娇示好。

「不要生气啦,我跟唐门切磋其实就是想知道我射暗器的力道准不准而已,而且那些暗器我也没有用啊……灵素姊姊也是好心,想说我武功不好,多学一项保身也保命啊……」

後来武学技能开启时,正逢她在周墨先生身旁帮忙,她也依周墨先生的教导,慢慢的展现自己的武学技能,就外人来看,着实找不到一点奇怪的地方。

就连杨逸飞还有太白先生,都觉得她就是在周墨的帮助下习得武功心法,甚至连轻功也会了。

唐灵素即是当初君若归还是门下弟子时,在思齐书市与方牛有过误会的唐门女子,後来因君若归解开了双方误会对她起了些许好感,之後在外出任务时,受出外游历的君若归所救,後来成了好友。

唐灵素自然不知君若归之中的曲折,只道她武艺不佳,又常只身一人在外游走,自然是保命的东西多些安心,再加上君若归那手力丢掷暗器实在太过精准,连唐灵素都赞叹不已,才会一迳认定丢暗器是最适合君若归的保命之法。

也因如此,种种巧合之下,君若归才会被误以为之前曾是唐门弟子。

而她之所以潜入长歌门当长歌门弟子,乃是因为要刺杀太白先生和门主……只能说脑补之人随处皆有,而且每个脑补的程度都强大到可以写话本去卖。

杨逸飞一叹,盯着眼前表情有些不安的妻子,认命的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。

他从来都无法认真的跟这个人生气。

「哎呀!」君若归没想到杨逸飞竟然就这样一扯,君若归被他这一拉,整个上半身都跌进他怀里。

「你啊,真是半点都不人省心。」

「我哪有……」君若归小脑袋抵上杨逸飞胸口,鼻尖又是他刚薰上的桃花香……要命,太好闻了真是。

双手不觉地抱住杨逸飞的腰,君若归搂着他的腰,满足地往他胸膛蹭了蹭,才一蹭,杨逸飞便一愣。「……这是……做什麽?」

「吃豆腐啊。」君若归毫不避讳,光天化日之下吃着门主夫君的豆腐完全不害臊。

而且是只有自己才有的福利──光想就觉得超爽。

吃豆腐……杨逸飞一阵默然。

身为她的枕边人,她偶时稀奇的词汇在他询问之下,他也是每个都知道其意,有时甚至还会用她说过的词与她说话。

「这胸这腰简直极品!」言语的调戏还不够,君若归继续不要脸的往杨逸飞的胸口蹭了蹭,手也捏了捏他的腰。

「没个正经的──」默默的红了耳根,杨逸飞伸手就要去把君若归的手给拿开,君若归察觉他的意图连忙死死抱住,整张脸都埋到他腰上了。

「要抱啦!」君若归不依的死死环住,整个身子都已经趴躺在他跪坐的腿上了。

「……」因她这句,他举起的手又默默的放下,改抚上了她的後脑。

君若归得意地灿笑,从他腿间仰起了头,翻过身子躺在他腿上,而後举起自己的手臂,往他面前凑去。

「逸飞啊,我身上这个香味好闻吗?这是新的味道,除了之前的七里香还加了点白芷进去,除了散发香味还会美白哦!」

杨逸飞握住了君若归的手臂,微倾身细闻她手上的味道,「……不错,是下一期的新香膏?」

「是啊,我已经让七秀弟子拿一批去试了。每次让她们先用,後面就会卖得不错,这次也打算这样试试。」说着,君若归坐起身,从自己的腰带摸索着一小罐漆盒,上头雕着细致的桃花。

「然後这个,是给你的。」她跪坐在他面前,小心地转开那一只小漆盒,歛下眼眉的姿态专注而秀雅,衬着她灵秀的面容更有一股雅致的韵味。

她指尖轻抹上一点香膏,然後侧身分别搽在了他的耳後和腕间,「这个香味啊,除了桃花是主调外,加了点梅香还有白檀和印度檀香,这个香味不量产,全长歌门就你能用──这样子接近你时,我就能闻到了。」

「你打算让门内多少女弟子对我前仆後继?」杨逸飞闻言有些好笑,调笑地问出这句,果然见她微微变了容色。

心却软了一片。

这个女子,即使在成婚之後,依旧将他护在掌心之中,放在心尖上头──对他呵护备至。

「……我只是想要让她们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我真的没想过啊卧槽!」君若归被提了醒抱头哀叫,这下子如醍醐灌顶,虽然如此哀叫但是完全没有要住手的打算。

「神魂颠倒又是为何?」

「当然是因为要壮哉我长歌门啊!」这厢,君若归化身成杨逸飞的脑残粉回答的毫不犹豫,然後瞥了杨逸飞哀怨地道:「不然只有我一个人为你神魂颠倒太不公平了……」

她家门主就是躺着看倒着看站着看睡着看也都无敌帅,简直没办法再刷新了怎麽办?

「……傻子。」杨逸飞微倾身,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「为何你未曾想过,我亦为你神魂颠倒?」

「…………蛤?」完完全全没想过这种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,还是这样温柔沉溺的音色,君若归简直脑袋大当机。

杨逸飞勾起唇畔一笑,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,「嗯?」

「我、我我……我不敢想啊,因为、因为我──我既不是这长歌门最美的,也不是最好的,我──」君若归一张小脸彤红,说是不好意思但惊喜的成分更多──这个人,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也能从他口中听见这样的情话。

虽然她数度告诉自己,能够得到他的青睐还有这个人相伴的一生已经是天大的恩惠,所以她很知足地、安分地陪伴他,可是她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的告白。

她真是、她真是──

想到最後,她也不再多说一字一句,直接上前扑倒他。

「欸──」

她突然扑过来的力道实在太大,杨逸飞撑不住,与她两人双双仰倒在亭内。

所幸亭内只有一方小几还有软垫,这一倒还不至於磕碰到什麽。

君若归手臂压在他胸口上,半撑起身子俯看着他,他仰躺在地,仰眸凝着压在他胸口的那个女子。

白皙小巧的脸蛋,清灵秀雅的五官,墨黑如缎的长发披散他胸口,隐约一股清丽妖冶的味道从他鼻腔散开。

他的未央,他的若归,不知不觉,已经长成这样美。

不经意间都能勾去他的心神,震荡他的魂魄。

不觉地他微微屏息。

只见她俯首以额抵上他的额。

「逸飞啊,你是我的心头肉、是我的掌中宝啊……这一生直到完结之前,你都一直这样让我呵护你好不好?」

「──好。」他轻笑,哑声道好。

就外人来看,是他娶了她。

但在她的心里,是她求娶了他。

他愿意下嫁,把自己的心给她,她就只知道好好的护住他,疼惜他。

「其实啊,唐门的男人啊,真心比不上你的──你杨逸飞要脸蛋有脸蛋,要身材有身材,那胸那腰那屁股每一项都不缺啊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他到底,应该把这个女人扛回去调教呢?

还是直接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?

湖泊山水之间,千岛湖上桃花灿艳的美景倒映一片,湖光峦影间,亭间的一对俪人相拥,堪称是这长歌里难得的景。

──完

【桓宓・一世繁花尽浮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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